金褐的身影迅速閃入樹叢,不久前她待的地方在瞬間出現坑坑疤疤的彈痕。

「真是纏人。」

腦中流過無數的話語,審視。

『那個女人躲去哪了?』這傢伙還不知道。

『我剛才應該沒射偏啊!』很好!等我抓到你你就完了!

『滾去哪了……』這聲音的主人慢慢靠近了,得小心一點。

匍伏在地,掏出腰包裡的深綠色帽子戴上,以免自己那顯眼的髮色招來追殺者。

「可惡的老大,什麼很簡單的任務嘛!守衛跟螞蟻一樣多!」

儘管抱怨上司的種種不是,少女還是認命的繼續執行。

歷盡千辛萬苦,好不容易潛進一座雄偉的城堡。挑了一處隱閉的地方,趕快拿出禮服換上。任務的內容可是要潛入舞會宰掉主辦的當家呢!

「是誰?

沉穩的男聲響起,少女機警的回過頭,一把威力強大的改造左輪手槍就這麼抵在來者頭部。但對方並沒什麼反應,只是淡漠的移開槍口擺擺手便走了,手上好像還多了根拐子……等等!拐子?

「嗚!」捂著胸口,悶悶的無法呼吸。「什麼時候攻擊的?橫隔膜麻痺了……」

經過一會總算恢復呼吸,看看時間,舞會快開始了。

「那傢伙是誰啊?如果不是我,早就昏迷了。」真慶幸身為實驗品的自己為了應付各種狀況進行的改造,雖沒向機器一般無堅不摧,卻至少比一般人耐打許多。

經由幾天前勘查地形時做的密道進入,整理一下儀容便走進會場。

 

該怎麼說?除了呆然還是呆然。

滿滿一地全是被打的鼻青臉腫的賓客及警衛,有的幸運還未遭殃的,全縮成一團躲在桌子下。定睛一看,那佇立在一片狼籍中心的人,不就是方才對自己施予拐擊的人嗎?

目標,也就是這座城堡的當家,這場舞宴的主持人,正「乖乖」的任少年把他踏在腳下。翻白眼,口吐白沫……不死也剩半條命了吧?不,看樣子根本是死了。

這是怎樣?在自己換衣那短短的時間之內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!

沒好氣的接近一看就知道是罪魁禍首的他,他只是睨著那朝自己而來的女孩,腳仍是站在倒楣目標的肚皮上。

「請問,你是誰?」忍柱一肚的怨氣。雖然不必動手是不錯啦!但但但……自己先前的努力算啥?

他並沒回答,不過少女要的不是回答,她要的是當一顆石子投入水中時,那泛起的漣漪。即便當事人沒講出來,以她得能力多少知道幾分。

「雲雀恭彌?」

驚訝眼前應該早被自己拐昏的女孩吐出的話,細長的鳳眼張大一瞬。

「妳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?」

「先不說這個。」無視他的疑問,哀怨的望向四周,那群荷槍實彈的警衛正團團將他們圍住。「你搞的這麼轟轟烈烈,有沒有想過逃出的問題啊?」

「沒有。」早預料到的答案。這個人……

無奈的手撫上胸口,深紅的物質漫溢出成形。

「別跟我說不用幫忙。還有,我不是草食,好歹是雜食吧?」

訝異的看著眼前似乎讀出自己心事的少女,少年愉快的笑著。

「挺有趣的嘛!」

「死掉就不有趣了。」白了一眼。都什麼時候了?竟然想跟自己打上一場!這自稱肉食動物的肉食白痴!

 

倚靠在木窗上,半瞇的鳳眸似乎很享受夜晚吹拂的清風。

「雲雀、雲雀!」鵝黃的小鳥在窗邊的床上跳著,一個不注意,被一隻手壓在下面。

笑著觀察躺在床上的女孩,金褐如瀑布般漸層的頭髮,天真的睡臉。這讓他想起大概幾小時前的事。

 

七橫八豎的屍體,外加面目全非的斷壁殘骸,雲雀像是不過癮般舔過嘴邊的鮮血,緩緩偏頭注視著站在身旁的少女。

「別妄想我要和你打。」吐槽。天啊!宰掉上百個人他還要打?精力太旺盛了吧!

與雲雀面對面。「還有……」

雲雀好奇的瞧著她,想說她又有什麼事要說,不會是讀到自己心中的想法又要吐槽了吧?

「我累了。」

「嗯?」

說完便倒在他的懷裡,雲雀一個重心不穩就這樣向後一跌。

望著和他幾乎是零距離靠在一起的女孩,他並不討厭。自己一個自由接單的殺手,旁人是能離自己有多遠就多遠,反正自己也挺喜歡單獨行動,見到群聚在一起的草食動物,便毫不留情的加以咬殺。

但,當下並不會厭惡和自己處在一塊的女孩,是因為她是值得咬殺的獵物嗎?

沒多想,抱起少女回家。

 

「嗚……嗯?」

看來是醒了,少女疑惑的打量周圍的一切。

榻榻米、紙糊的拉門、木製的矮櫃和茶几,日式風格濃厚的一切令她錯愕。

「這是哪啊?」

「我家。」

沒想到房內除了自己以外還有人,嚇的摸向腰……腰包呢?

「妳睡覺還真無防備。」

「你這個人!我說累了又不是要你把我抱回家!」

雲雀心中的那句「我可是難得心情好抱你回家。」讓她紅著臉抱怨。

「妳叫什麼名字?」

「我、我幹嘛告訴你!嗚……伊、伊代。」

讀到雲雀「不說?那和我打一場。」的恐嚇話語,伊代被迫報出自己的名字。

「伊代?那請妳付錢。」

「什麼──?」令人瞠目結舌的對話點滾下床。「你、你這個人!自稱肉食動物的白痴!」

「我幫妳咬殺掉目標,妳該給的。」

雲雀抓起正在整理被伊代用亂羽毛的雲豆,打個呵欠坐上床。

「你別以為你不說出來我不知道。」伊代用鄙夷的眼光打量面前這一副慵懶狀的少年。「你也接到單子要殺掉他,我們要宰的人是同一個。」

「晚安。」把雲豆往床外一扔騰出空間,毫不在乎身旁這氣呼呼的女孩。「吵醒我,咬殺。」

「這算啥啊?」

伊代不滿的嘆氣,卻沒辦法忽視身子各處的抗議。每每使用一次能力,非得休息上五六天不可,否則就等著去走奈何橋、領孟婆湯了。

「要不是現在的我比一般人還不如,休想我放過你!」對背對自己的雲雀扮了鬼臉,心不甘情不願的躺回床。

心裡卻是感謝與……悸動……

 

清晨的晨曦透過窗簾,柔和的映照在窩在床上貪睡的少年臉上。背稍稍的朝後頭一靠,空空的感覺讓他困惑的勉強惺忪的雙眼望後一瞧,空空如也。挺坐起上身,瞥見半掩住的門時,心理早有個底。

「她當她來觀光的?」微慍,也不曉得在生什麼氣,只是對於她……伊代的不告而別……或許吧?

「雲雀、雲雀,花苞!」

雲豆興奮的拍翅在窗口飛舞,似乎是看到窗邊的櫻樹快開花了的關係吧?

雲雀向外頭一探,前不久還是毫無生機的枯枝逐漸在枝枒上冒出一個個淡粉的蓓蕾,雖然沒有綠葉烘托,卻也稱的上是粉紅佳人,柔弱的姿態像極了昨晚那女孩的模樣。想必也不會有人會料到,如此嬌瘦的少女會是一位和自己身手不相上下的殺手吧?

「她的名字……」

伊……代……真是和她揮動長矛的身影搭不起來的可愛名字。

「有緣,能再相見嗎?」

移不開了……從這時起。

 

「喂喂!雲雀!」

往聲音的源頭一看,差點很沒形象的衝上前。

嬌小的她攀著櫻樹,有些笨拙但不失秀氣的坐在樹幹上。

「我老大放我一個禮拜的假,所以接下來幾天多多指教囉!」

見著那開朗愉悅的笑容,雲雀很想徹底的佔有它。畢竟在一片殺戮的世界,這笑靨太清澈了。

「七天而已嗎……」之後,還可以……再見面嗎?

「啊!還有……」

「嗯?」

「跟我搭檔吧!」

「無聊。」

 

說不高興,是騙人的。嘴上說無聊,不過臉上表情可是另一回事。

說不定……

「喂!雜食動物。」

「怎麼?」

「交往吧!」

 

雖然不是像其他情人在樹下訴說愛意,但是隔著一扇窗的,又有什麼不好呢?

 

「太直接了!肉食白痴。」

 

接下那撲來的女孩,都知道了。

 

在血海的世界中,我們是彼此的歸屬。

END
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伊雪 的頭像
伊雪

家教是王道!恭彌最高!

伊雪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1) 人氣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