節三十三、死寂
 
  
  當那四個字脫口而出的時候,那不存在形體的話語彷彿成了匕首,準確無誤的插入他的心窩,鮮血瀰漫了胸腔,入侵了肺葉,被堵住的氣管一呼一吸之間,讓男人嗆咳出滿口的溫熱,體內的器官都在融化,漸漸自毛細孔泌出渲染了他的腳邊。擠壓,全身遭到外力擠壓,男人感覺到似乎有某樣東西在自己身體裡消散,灰飛煙滅的、天女散花的……
  
  
  
  若有所思的模樣,少年用茫然的表情閱覽飛越過面前的影像,如跑馬燈的快速飛逝眼前不斷跳動著,就算有些模糊,但是那場景熟悉又陌生。
  
  「那到底是什麼?」雲雀恭彌眨著一雙黝黑的上挑鳳眼,眼底的光澤像是一顆磨損的黑珍珠,迷茫、毫無焦點的散光,不在晶亮,沒了冷冷的質地。
  這我不能跟你說,不過我想你要是問那個人,他會回答的。前提是……他「能」回答。
  
  語意曖昧不清的回應,拉長的尾音是保含了秘密的拖車,因為沉重而行徑緩慢。輪廓依然帶有迷幻式的線條,那身影好像吸取墨水的白紙,纖維帶開一絲絲摻了色彩的毛邊,沿伸、再延伸,直到與周圍融合,儂到分不出彼此為止。
  緊摟外套的雙臂隱隱發抖,穿著睡衣的單薄軀體於這發散的空間內有點茫然。雲雀有種混亂,但又夾雜清晰的怪異感覺,硬要去想時只覺得腦海一片暈眩,甚至還冒了冷汗,搞到自己汗流浹背。手心的汗水被那件滿是陳年汙斑的衣服吸去,儘管如此,手掌仍然濕悶,溫度隨汗的分泌一點一滴流失,冰冷的過分。
  
  「和我跟他的境遇很類似,可是我們不是這樣。」洋裝鎮定,雲雀強迫自己不要在意。
  
  畢竟他向來只相信攤在跟前的事實,就連男人當出告訴他自己的名字時,黑髮少年也是疑信摻半,最後是在他串起所有始末後才不得不信,現在單單是對他沒有實際感的影像在他身邊打轉,要他怎樣去相信?
  只是……一切都太過巧合,巧合的令人打冷顫。
  
  當然會相似,因為這是他經歷過的事情。
  「……他?那個男人?」心跳漏了一節的節奏,幾乎是靜止了幾秒,有如演奏會開演前表演台上的靜默。
  更正確的是,是名叫「雲雀恭彌」的人。
  
  那撲朔迷離的回答使得白淨端正的臉上揚起一陣扭曲,雲雀因為心中迴盪的悚然感,下意識的微瞇著泛紅的眼,用充滿敵意的尖銳視線投往和他說話的人所在的地點,夜色的瀏海下,陰影更添戾氣。
  淚痕已乾,衣裳尚還握在他手邊,但人已不知去向。擁有與少年相同的冷傲,卻有比少年多一分的柔和。那男人會遷就他,會主動展現出柔情,不過就算這樣,有時還是會流露出跟他難分軒輊的孤傲。
  厭惡曖曖不清的事物,也曾經對說了語意模糊的男人發過幾次脾氣。眼前不明人士所說的話,毫無疑惑,已經激起了他的厭煩,雲雀不由自主的針對那句「更正確的是,是名叫『雲雀恭彌』的人。」升起詭異的感覺,討厭著。
  
  是啊……叫作「雲雀恭彌」的人……
  
  意味深長的又將語調拖移到遙遠的國度,面容與他一模一樣的人偏過頭,眼神帶點失落和憤慨的凝視腳下。
  
  「給我說清楚,否則咬殺!」雲雀惡狠狠的揣著黑衣說道。
  
  那人這次沒回應,反而像在等待些什麼,抬頭朝他的後方看去,直接穿過了威脅自己的少年。
  非常突兀的聲響從身後傳來,叩咚一聲的響亮,盪漾在這漫無邊際的異樣空間裡。雲雀恭彌詫異的轉頭望向聲音的起源處,原本瞇著的眼瞠大。
  
  
  
  掏空了……全部被挑空,一絲不剩的,一乾二淨。
  耳畔安靜下來,痛楚也隨之遠去,寂靜的空氣包圍住他。
  呈現在空蕩蕩軀殼中的是生意全無的物體。
  ──死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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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教是王道!恭彌最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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